1. salon365,点亮您的智慧人生
  2. 网站地图
人生屋
salon365手机版笑话 第一推荐 中篇故事 阿P幽默 幽默故事 3分钟典藏故事 民间故事 海外故事 中国新传说 开卷故事 悬念故事
当前位置: salon365 > salon365手机版 > 中国新传说 > 沱江父子

沱江父子

时间:2018-09-22 作者:未详 点击:
  1。关我屁事
  
  “老章,要上电视了,好风光哟!”
  
  最近几天,四邻八乡认识章润才的,见面打招呼,都是这句话。
  
  章润才今年七十八,故乡是湖北黄冈,是金唐县沱江最后的拉船人之一。十五岁时,章润才父母双亡,靠着亲友们的帮助,千里迢迢来到金唐县,投奔了二叔章玉良。章玉良是拉船人,于是章润才理所应当成了名小小纤夫。可以说,章润才的青春年华,就是喊着沱江号子在河湾里度过的,连他那已经去世的老伴,方园几十里有名的美女秀英,也是因为在河湾洗澡时被章润才的沱江号子吸引了,才嫁给他的。
  
  七十年代,金唐停止航运,章润才拒绝了城里的工作,在沱江边包了地,打鱼种地,成了地道的农民。此时的章润才刚而立之年,人生最美好的回忆都留在金唐,留在了沱江边,不管经历怎样的风雨坎坷,只要往沱江边一坐,耳边就能响起当年的沱江号子,多苦多难也算不了什么。
  
  章润才以为那段热血时光只能留在回忆中了,没想到,沱江号子成为成都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一年来,大大小小的官员,各种头衔的人物纷纷找上门,章润才几十年只敢偷偷喊的沱江号子,成了宝,被请求一遍遍地当众喊出,甚至还录了音,说是要让更多的人听到。一个月前,县政府的人找来,说是要章润才在金唐县水上游乐节中表演沱江号子。
  
  章润才不懂什么叫“非物质文化遗产”,更不理解为什么自以为不见天日的沱江号子,突然就成了宝。只是本能地觉得自己最珍贵的日子被无数人认可了,特别的扬眉吐气。为此,章润才整整练习了一个月,可还是感到紧张,这几天每晚都需要服药才能入睡了。
  
  游乐节的前一天晚上,章润才又吃了药,想早早睡觉。可刚躺到床上,手机就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儿子章阔天打来的。章润才顿时沉下了脸。
  
  章润才只有这一个儿子,从小爱若至宝,但不知为什么,这个儿子总是和章润才不对付。打小的时候,章润才想让儿子当船老板,教他走船的常识经验,儿子就各种反抗。章润才第一次教儿子沱江号子时,儿子瞪着眼,梗着脖子,说这就像隔壁李老头出殡时唱的出丧曲,你离死早着呢,我学它做什么。虽然章润才当时打了儿子,但过后每每想起,就会无声地笑起来,儿子将来会替自己举孝棒,送自己离开这个世界,然后替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有儿子真好!
  
  但随着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章润才的感觉不好了。读书在县城,工作到了成都,辞职经商到了重庆,再往后又跑到了广东,听说几年前还出了国,儿子挣钱越来越多,离家却越来越远,有人举孝棒的安慰也越来越少。起初父子间还会争吵,儿子还试图解释,但后来,儿子索性我行我素,先斩后奏了。父子间彻底无话可说。现在章润才已经不接儿子的问候电话,只要钱打来,爱滚多远滚多远。
  
  今晚,自己出头露脸的前夜,儿子打电话来,真是扫兴。
  
  章润才不客气地吼起来:“干什么?”
  
  儿子低声说了,好像是趁游乐节回来,看看有什么商机。章润才不耐烦地挂掉电话。
  
  “关我屁事!”
  
  2。心结
  
  五月时节的沱江明媚清朗,沱江两岸人潮涌动,彩旗飘扬,大喇叭上主持人情绪激昂,似乎节目不少,但章润才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他一心记挂的,就是一会要当着数十万的人的面吼出沱江号子。
  
  不能丢脸呀,千万不能丢脸,沱江自古来淹死多少拉船人,带走多少人辛酸的一生,只有自己露了脸,可不敢辜负他们呀。
  
  章润才除了担心当众吼出沱江号子,还担心自己一会要为之拉船的人。本来按照游乐节组委会的要求,章润才只需要唱出沱江号子就行了,是他自己出主意,要亲自为那个人拉船。章润之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只知道他是个大企业家,这些年开发沱江号子,以及沱江两岸的经济,旅游,包括这次水上活动,这个人都没少出力,是个有恩于沱江的人,不能辜负。
  
  游乐节,那个人物也会出席。章润才坚决要求,当那个人的船到达江心时,由自己带人为他拉船,抢滩上岸,要让那个人知道,咱沱江人知恩知义。组委会研究了一番,不但采纳了,甚至觉得这是个绝佳的主意。
  
  轮到章润才上场时,他望了眼停在江心的船,船上隐约的身影似乎正看向这方。章润才深吸一口气,手握纤绳的一瞬间,所有的紧张担心荡然无存,绳子往肩头一搭,身子向下一沉,腿上一用力,胸中激荡的依旧是当年的青春热血。
  
  哦嗬,嗬,嗬,嗬……嘿,嗬,嗬……嗬讫咗,嗬讫咗,嗬讫咗,嗬讫咗……嗬,嗬,嗬……嘿,嘿,嘿……
  
  在章润才的带领下,十几条赤膊的汉子吼着沉郁浑厚的沱江号子,一步步行走在泥泞中,脚步坚实地踩下,沉重地拔起,每一步都扎在沱江的记忆中,江水冲不走,岁月带不走,一如一代代沱江人艰辛却充满勇气的人生。
  
  章潤才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仿佛回到了过去,汹涌的沱江水,江边洗衣的美丽妻子,一旁玩耍的可爱儿子,五尺汉子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章润才越唱越激昂,耳边只听着四邻八乡的赞美声。渐渐地,章润才感到人群异样的情绪,他抬起头,一眼瞥见邻居老赵头一家,他们手指远方,脸上挂着怪异的微笑看着自己,不知在喊什么。章润才回头一看,儿子站在那条渐渐近岸的小船上,正看着自己。
  
  章润才从别人的议论和儿子这几年寄来的钱物上,推断儿子是发财了,但他以为儿子差不多像发了家的小地主,从没想过他会成为什么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尽管心情震惊动荡,章润才还是第一时间停下了整个拉纤队伍。父子俩隔水相望,各路记者立刻纷涌过来,举起机器,抓拍这感人的戏剧性画面。主持人激动的声音掩盖了一切嘈杂。
  
  章润才抹了把脸,汗水流下来,蜇得眼睛生疼,让他看不清远处儿子的神情。可不管儿子要表达什么,章润才是败了。几十年来,自己一直想牢牢抓住的儿子终于回来了,而且是这种势不可挡,辗压一切的态度。在他的气势和能力面前,自己当年的豪迈与无畏又算得了什么?
  
  章润才低头沉默一会,转身离开。留下章阔天的小船在江面缓缓打转。
  
  那天下午,几个能说上话的乡亲前去劝说章润才,无奈章润才不开门,也不开口。大家都无奈地摇头,这章老爷子,实在是固执的不可理喻。
  
  其实章润才心里的隐痛不想跟这世上所有人讲,包括他自己。
  
  当年,那个望春月下午,章润才新婚整整三个月,他拉了一天船后,拎了两条鱼,准备回家给秀英熬鱼汤补身子。江边小伙计匆匆跑来,说上游一条冲滩船的纤夫失足落进了江里,正一路招呼沿途的船家帮忙打捞,章润才一听,把鱼往小伙计手里一塞,转身跑向江边。
  
  黄昏时分,沱江两岸下起了雨,雨时大时小,直到半夜,雨没有停,章润才也没了消息,秀英等得心焦,就一个人跑到江边寻找。夜里的江边风大雨急,秀英一个人跌跌撞撞,辨不清方向。等到打捞队的人发现时,秀英已晕倒在江边,肚里刚刚足月的孩子也流掉了。为此秀英落下了病根,整整治了一年,后来病虽然好了,但她再也不能生育了。
  
  起初,章润才是不同意抱养孩子的,后来是为了打消秀英怕章家断香火要离婚的念头,才同意抱养孩子。不过,从秀英抱回章阔天第一天起,章润才就向自己,也向所有的人认定了,这就是自己的儿子,不容任何置疑。
  
  章阔天是被遗弃在成都火车站的,从随身带的衣物纸条看,父母应该是广东那边的人。章润才要把章阔天随身带的东西都扔到江中,永绝后患,可秀英不同意,她认为丢掉孩子的母亲一定有万不得已的苦衷,那些东西留着,将来孩子能与亲生母亲相认,不枉人伦一场。为此,章润才破天荒地与秀英生了一场气,整整半个月没说话。后来,秀英把那些东西放在红箱子里,一把锁锁住,钥匙自己随时带了。章润才虽然虎视眈眈,却也不敢跟秀英硬干,于是儿子身世之迷就藏在红箱中,成了章润才的心结。
  
  后来,儿子长大了,心越来越野,跑得越来越远,一直跑到广东,跑进那个可能住着他亲生父母的城市。从此,章润才的心结长成一根刺,扎在心头,越来越深,越来越痛。他试图再说服老伴扔掉箱中的东西,但老伴失去了一个孩子,便执着于理解另一个女人的母爱,根本不讨论这个话题,而且老伴患了绝症后,章润才更不敢提起这个话头。
  
  老伴临终前,儿子回来了。章润才看到老伴把钥匙给了儿子,命他打开了红箱子。那晚,母子躲在里屋彻底长谈,章润天则坐在沱江边,吼了一夜的沱江号子。
  
  老伴出殡那天,章润才没有出面。他在老伴,儿子,以及那个红箱子间实在没法自处。
  
  老伴去世后的几年,儿子照常往回寄钱,问候。章润才收下钱,拒绝了问候。父依旧是父,子依旧是子,只是那红柜子里的东西,父亲不提,儿子也不说,父子间就这样沉默着。
  
  游乐节儿子要回来,章润才知道,但他不知道,那个保护沱江文化,开发沱江经济的大人物,那个自己心里感念的人居然是儿子。当回头看自己为之拉纤抢滩的人时,章润才心情是复杂的,儿子也许没忘记沱江,但却忘记了自己这个父亲!
  
  游乐节过后第三天,章阔天来向父亲辞别,儿子在外面叫了三声“爹”,父亲在屋里回了三声“滚”,父子间再没下文。
  
  从此后,章润才连儿子的钱也不要了。
  
  3。再见沱江
  
  章润才再听到儿子的消息是半年后了。儿子出钱在沱江边建了个文化中心,要占地,老伴的墓地就在那一片,需要起坟另葬,章润才沉默地配合着,没有二话。
  
  起坟那天,章润才就在现场。工人报告章润才,说在坟的旁边还有个水泥小建筑,问是不是陪葬的小狗小猫,章润才当场刨开看,里面是个木头匣子,打开匣子,里面是儿子抱回来时留下的纸条信物。
  
  当晚,章润才给儿子打电话,没好气地吼:“你老娘要移坟了,你还不回来,白养你了!”
  
  等章阔天回来,起坟已结束一周了。父子俩坐在沱江边谈话。
  
  儿子:起坟顺利吗?
  
  父亲:顺利,就是那个木匣子有些麻烦。
  
  儿子:噢,当初我娘留下的,不知道怎么处理,就跟我娘埋一起了。
  
  父亲:是些什么东西?
  
  儿子:娘的东西,没看。
  
  父亲:噢。
  
  当晚,父子坐在沱江边上,依旧没什么话可讲。
  
  天晚了,儿子招呼声:回家吧。起身就走。父亲“噢”了声,跟在儿子后面。
  
  儿子走了几步,突然回头说:跟我去广东吧,我生意主要在那里,你离我远了,我没法照顾你。
  
  父亲依旧“噢”了一声。儿子愣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父亲,父亲毫不在意地吹着口哨,正是沱江号子。儿子不可思议地看着父亲,这个样子的沱江号子他从没听过。
  
  父亲头也不回,得意地笑了。是啊,沱江在心里,儿子在身边,管他天南海北,要去哪里。
推荐内容
  1. 假戏真情
  2. 老婆教我学上网
  3. 乡下同学
  4. 老张的博客生活
  5. 商业策略
  6. 变质的嗜好
  7. 共同的家
  8. 都是你们逼的
  9. 小狗学样
  10. 寻狗
热点内容
  1. 西瓜子和抖勺妹
  2. 肥缺
  3. 救了月亮的人
  4. 老婆有了情人后
  5. 赌神的最后一战
  6. 戴罪奔丧
  7. 虚掩的门
  8. 二奶的悲惨岁月
  9. 不能忘了你
  10. 为什么嫁给无赖
salon3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