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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光里,有爱缓缓流淌

时间:2019-07-09 作者:未详 点击:
  题记
  
  被寒冰包围的我,对任何人都有戒心,我无从揣测这些话是出自怜悯还是本真的善意。那个老爷爷的话,真的让我刻骨铭心,瞬间泪水奔涌出来。
  
  一
  
  那年,我十岁,读小学三年级。有着几行文字和美术图案的连环画深深吸引着我,以至于数学老师搬着偌大的模具在讲堂上详细讲解珠算加法,我都没听进去。而我的目光只往讲堂上看一眼,就被桌斗里的连环画吸引过去。老师用手拨动着那个和讲桌一样长的珠算教学模具,上面的珠子需要他费很大劲才能拨动,不然模具竖起来给我们看,就自动掉下去了。不明白“四下五去一”这样的口诀,老师接着说:“明天上午,你们一个个轮流打一遍‘三变九’,不会打的把家长叫过来谈。”此番言语,让我立即胆战心惊了。
  
  晚上,只好让母亲教我,工作劳累了一天的母亲,在简单教了我一遍之后,我还是不会打,因为我上课看连环画没学珠算加法,没有基础,教了数次后,母亲便认为我不用心,就让我站在屋外窗台上,什么时候打会了,才准进屋。借着屋内橘黄的暗色灯光,屋外呼啦啦吹北风,我从一加一开始,学着珠算加法,边流着泪,边打着终生难忘的“三变九”。
  
  而今,十多年过去了,我也不记得那时是否记恨母亲,每当我在工作不顺利的时候,心情郁闷纠结的时候,总会拿出算盘来打一次“三变九”,手指拨动算盘珠子的瞬间,仿佛有母爱在心里缓缓流淌,仿佛母亲就在我身边,心中暖流涌动。真的,有母爱相伴,还有什么学不会呢?
  
  二
  
  我在村子里上的小学,三年级的升级考试,都要到镇上的初中去考试。一个镇上所辖的十来个村子的小学生都要去考。
  
  一边做着考题,窗外的天就渐渐阴了下来,七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一会儿,阴云密布,下起了倾盆大雨。交了考卷后,考场要清理,我看到有的家长陆续来接孩子了。我大概是没有人来接的吧,母亲要照看弟弟,父亲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我心里还是希望有人来接。冒雨跑到校门口准备去找老师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是干爸,也是父亲的同学,旁边站着他女儿。他转手把伞给了他女儿,并俯下身对她说了几句话,我看到她摇了摇头,接着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水。他朝我走来,我微微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了。他说:“小雨,你没带伞吧?我送你回家吧!”我说:“那姐姐呢?”他说:“她和同学一块儿回去。”接着,我发现他其实只带了一把伞给姐姐了。他背上我,雨衣的帽子让我带着,我趴在他的背上,温暖在雨衣和他的背构成的遮风挡雨的空间里。就在那样的大雨里,一直到家,我的全身包括脚丫,没有沾上一点雨水;而狂风吹开了雨衣,他的头发,和胸前的衣服都湿透了。
  
  到了家,母亲千恩万谢,要留他吃饭,他说还有事儿就走了。我想他大概是担心他的女儿吧,我还在疑问他为什么不把伞给我呢。
  
  自从我听母亲说,他打算和干妈离婚,和他单位的一个女子好上了之后,我心里对他本能地厌恶,那声“干爸”,从来没叫出口,这次也一样。
  
  而今,我已经长大,每当我回忆起那次的雨,总是在想在那样恶劣的天气里,10岁的干姐姐那样娇弱的身躯是如何一个人撑着伞抵抗暴风骤雨的?路上会不会跌倒、会不会遇到有齐膝的大水沟?她的心里,是否怨恨过她的父亲呢?年幼的我不曾多想,而今,却有了更深的感悟。干爸选择了给我搭建起那样温暖而干燥的空间,而让自己的女儿一个人风里雨里走回去,这该是怎样的一种善良和爱呢。
  
  三
  
  童年的快乐,我没有经历过,我是那樣地自卑和孤寂,父亲因拖欠工程款进了监狱,我是一个犯人的孩子。同学们都远离我,除了作文之外,成绩平平,老师自然也不会喜欢我。
  
  我把孤寂的自己放在了诗歌和连环画构建的世界里,周围的一切对于我,是那么冷,那么陌生。看到有征文,我就把自己写的诗歌试着给几个杂志投了过去,没想到,偶尔还会发表。校门口的门卫是个慈祥的老爷爷,每次来了稿费,都很高兴地叫我去拿,说是稿费,也只有三五元而已。巴掌大的小镇,谁家里什么事儿,一顿饭的工夫,大家都能知道,我猜老爷爷也许知道我的家庭。
  
  我每次去拿稿费的时候,那个老爷爷会把一袋好吃的爆米花,或者几块糕点塞给我吃,还鼓励我:“孩子,看得出来,你家的条件不怎么好,可你的文笔是最棒的,我在学校这么多年,你的稿费收入比老师还多呢!学生里你可是第一个有稿费的。”
  
  这样朴实的几句话瞬间就温暖了我的心。被寒冰包围的我,对任何人都有戒心,我无从揣测这些话是出自怜悯还是本真的善意。那个老爷爷的话,真的让我刻骨铭心,瞬间泪水奔涌出来。我一直都为没有漂亮衣服、没有时尚文具而纠结,还时刻担心自己会退学。门卫老爷爷的话,如响铃般清澈悦耳,又如火炉般开始融化一块寒冰,时刻鼓励着我,要写作,勤奋地写作。
  
  时隔多年,我已经在全国各大刊物发表了很多作品。可是当年那个门卫老爷爷鼓励的话,时时镌刻在我心底。那个老爷爷也许早已经过世了,他的话却给了我从冻僵中活过来的、救命般的温暖,并将继续温暖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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