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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时光雕刻的爱情

时间:2017-09-11 作者:未详 点击:
  璞玉的名字是爷爷起的。爷爷是一名玉石匠,开了间小小的玉石作坊,会雕晶莹剔透的白菜,会做精美的饰物。
  
  璞玉12岁生日,爷爷送给她一块暗色的玉石,用绳子系着挂在颈间。爷爷说玉养人,人养玉,等璞玉长大,玉也会变成一块熠熠生辉的美玉。“到时再用它雕一个漂亮的坠子给你。”爷爷笑呵呵地说。
  
  佩着美玉,璞玉常常感到很自卑,她哪里算块玉?皮肤黝黑、身材矮小,置身人群会被瞬间淹没,这种自卑的情绪左右了她很长一段时间。
  
  许多年过去了,爷爷已经是耄耋老人,但璞玉依然戴着那块暗色的石块,她没有勇气开口让爷爷换个美坠。
  
  对于爷爷,她有诸多愧疚和心虚。普通大学毕业,找了普通的工作,终日忙碌却无所成就。交往过三个男生,被甩一次,甩人一次,还有一次莫名其妙地就不联系了。身在异乡住租来的房子,年收入?就不说了吧!
  
  这就是23岁的璞玉的现状,有些暗淡。
  
  这时,她正坐在某电视征婚的报名现场,很诚实也很愧疚地对工作人员介绍自己。
  
  其实,她绝对不会主动去参加诸如此类的节目。但是合租女友秀琳非要拉着她一起。作为一名“剩斗士”,秀琳恨嫁。她27岁,自诩美貌与智慧并重,知性与性感共存,只有非富即贵的儒雅男才能驾驭她的野心。
  
  “那个节目开播已经很长时间了,促成姻缘无数,更重要的是,会让全国观众都认识你。全国啊,全国有上亿的适婚男子,总有喜欢你你又喜欢的。”
  
  秀琳一边做面护,一边对璞玉说。
  
  录制节目那天,璞玉才知道,所谓的节目,只要求好看和收视率,至于你是不是真的找到意中人,那要看缘分。很多都是事先排练的:谁要灭谁的灯;谁要提问什么问题;对方要怎么答。璞玉被分配给和自己一样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A男。A男会问她为什么叫璞玉,她的兴趣爱好是什么。她会问A男如果她和他的母亲一起掉进河里他会先救谁的白痴问题。A男会回答,这个问题是全世界的男人最厌恶的问题。他们会在第三段广告结束后成功地离开现场去喝茶、约会。
  
  镁光灯刺得璞玉眼睛有些酸。当她被A男牵着手从台上下来时,她泪流满面。
  
  A男有些慌张地问她怎么了。
  
  她说:“我有轻微的泪腺炎。”
  
  其实,她是真哭了,有些委屈,又不知道委屈来自何处。
  
  璞玉很后悔参加那个征婚节目,她像个提线木偶被人指挥来指挥去,但秀琳成为那天的赢家,她真的钓到了一个黄金小开,每天宝马接送,时刻准备着离开出租屋,嫁给有钱人。
  
  后来璞玉接到过几次A男的电话,约她吃饭、看电影,她都推了。她对他确实没感觉。
  
  两周后,璞玉收到一封节目组转给她的信。邮戳上印着鲜红的北京门头沟。这是一封求爱信,北京的一位适婚男向她抒发了自己的爱意,他问璞玉,你和A男是节目组安排在一起的吧?我在你的眼睛里,看不到一点对他的爱意。信上附了他的电话、QQ、E-mail。蒋如飞,璞玉轻轻念叨着,名字挺顺口呀!
  
  当晚,璞玉加了蒋如飞的QQ,看了他的相册,又百度了他。蒋如飞在北京的论坛上求合租,组织驴友去小汤山泡温泉……过了一会儿,蒋如飞上线了。他们聊了很久,快到午夜时,蒋如飞没来由地冒出一句:“在我的记忆里,你弱弱地妖娆着。像小时候坐在电影院看年代久远的胶片电影,恍惚又满足。”
  
  那晚,璞玉心情很好,睡得很香。秀琳在凌晨回来,她一点都不知道。秀琳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大概离心想事成不远。
  
  之后,璞玉和蒋如飞的联系越来越密切。起初,他们聊梦想的生活。璞玉说她想做一个有钱又有闲的老板娘,开一间小小的书吧,生意火爆,全城的人都来排队买她煮的咖啡。有一个很相爱的男朋友,但不要每天腻一起,想见面的时候就见面,各自忙的时候也不埋怨……
  
  璞玉说了很多,蒋如飞只说了一句:不要想象生活,而要着手生活。
  
  怎么着手生活呢?先赚够开书吧的钱。
  
  璞玉第一次为工作动脑筋。她本来是做文职,现在,她一有机会就跟着跑销售。第三个月,她终于签下一个单子,收入翻番。
  
  为了鼓励她,蒋如飞开了视频,跳《nobody》给她看。
  
  璞玉笑得简直要跌出椅子。她真诚地对他说:“谢谢你。”
  
  他说:“是你自己做得好,你本来就是一块璞玉。”
  
  璞玉觉得自己爱上了蒋如飞。她开始每天期待与他相见。网上也好,电话里也好,去看他也好。
  
  存款达到第一个两万的时候,璞玉决定和蒋如飞见面。她约他去厦门,在鼓浪屿的日光岩相见。
  
  璞玉依着旅游攻略的介绍住进了厦门大学的清洁楼招待所。依次去了万石岩、南普陀寺、集美、白鹿洞寺、虎溪岩。约定的那天,她去了鼓浪屿。
  
  她站在日光岩附近一整天,也没有等到蒋如飞。夜幕低垂时,她拨打了他的电话,但电话里那个冰冷的女声告诉她:“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秀琳的电话打来了,哭着说那个黄金小开竟然劈腿找了别人,还让她不要找男朋友,说以后想她了会再找她。
  
  “他是个混蛋。”
  
  “是的,”璞玉说,“他是个混蛋。”说完,她的泪腺炎又犯了,眼泪洗了脸。
  
  璞玉去了北京,转了3天,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些委屈,有些无助。北京就像一块大面包,而她与他只是其中的两个小小碎屑,他们之间的距离是无法逾越的。
  
  璞玉一直拨打蒋如飞的电话,永远是关机状态。她还去了他的公司找他,被告知他已经不在那里工作了;她想和人事部门要他的家庭住址,却遭到别人的一记卫生球。
  
  回去的飞机上,也许是起飞和降落时的失重感压迫了她的心脏,她觉得难受异常,直到眼泪涌泻。
  
  他们原本就没有什么交集,就像北极熊和企鹅的距离。
  
  没想到回来后桃花大盛,璞玉连续收到5个男子的示爱。连秀琳都开始嫉妒了,去了一趟厦门而已,难道她在万石岩寺求到了桃花签?
  
  “可是没有感觉啊,秀琳姐。”璞玉向她倒苦水。
  
  “你还真是小孩子,感觉对我来说完全就是奢侈品,你对谁有感觉呢?”秀琳问。
  
  璞玉想起蒋如飞在视频里有些羞涩的样子。
  
  这半年来,璞玉没有主动和蒋如飞联系。她也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连一条道歉的短信、一个网上的留言都没有。
  
  她因为内心的好奇和不甘一直无法忘记他。
  
  9月,璞玉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她听出是蒋如飞的声音。虽然许久没有听到,但她还是听出是他。他在那头喊着她的名字,那一瞬间,璞玉只觉得眼前黑了一片,心跳得很快。
  
  一切的一切,终于水落石出了:
  
  蒋如飞之所以没有去厦门,是因为他工作中出现了一次大的失误,他承担了所有的责任,一直在处理善后和接受调查。在那之前,他一直很自信,失误让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那怀疑让他不敢去见璞玉,他以什么样的姿态去见她呢?他是一个失败者。而他竟然一直以骄傲者的身份在鼓励她,真是好笑。
  
  那是他人生最低谷的半年。理所当然被公司解雇,再找工作时,同行业的其他公司也不敢用他。他的整个世界一片黯淡。
  
  后来,他和同学一起自主创业。当熬过了创业最初的艰难,一切风生水起了,他想起了璞玉。不,也许他一直都在想着她。一想到要见她,他就必须得加倍地努力,重新恢复自信和站到她面前的勇气。
  
  现在,他就站在她家的楼下,如果她愿意,站在窗前就可以看见他。
  
  确实有那么片刻的迟疑,但璞玉还是跑下楼去拥抱了他。她并不是原谅了他上次的失约,她只是听从自己的内心去拥抱他。她想拥抱他的欲望大过了自尊心、疑虑和搁浅许久的失落。
  
  因为拥抱太紧,颈间的玉石咯得蒋如飞很痛。
  
  璞玉把玉石取下来,惊奇地发现那玉石已经不再暗沉无光了,现在的它莹润光滑,熠熠生辉,非常美,是一块十足的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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