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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结束的开始

时间:2017-08-29 作者:未详 点击:
  高三开始,当凌峰发现自己的新同桌是个女生的时候,他并没太在意。因为这个女生似乎总是沉默。更何况她是个复读生,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交集。
  
  “你能告诉我,今天的作业吗?”女孩3天内只跟他说了这一句话。
  
  放学后,凌峰经常会去图书馆买一些参考书。那天,他正在书架前懒懒地徜徉,翻开的数学题海令他感到窒息。忽然,他发现对面站着同桌的女孩。凌峰站在那里,呆呆地注视了她几秒,然后红着脸默默地转身离开。
  
  女孩确实很闷,除了学习,周围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好像不存在。她也不怎么合群,跟班上的女生很少交往。即便这样波澜不惊,他们也只同桌了不到3个月,很快她就转学了。生活就是这样,很多人就像插曲,犹如小溪里碰见的石子,波澜不惊。
  
  大一结束后的高中同学聚会上,凌峰问班长欧阳:“高三我那半路同桌,叫什么名字来着……如今在哪呢?”
  
  “好像在绍兴外国语学院。”欧阳含糊地说。
  
  “哦。如果有她联系方式,要告诉我,毕竟我们同桌一场。”
  
  ……
  
  大二的一天傍晚,太阳从操场背后的云层中慢慢坠落,几颗星星正在疲惫地爬上天空的时候,凌峰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像摊烂泥一样糊在宿舍的床上,这时,手机响了。
  
  “你要的电话,找到了。”同学说完,短信发过来一个号码。凌峰立马坐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按下11个阿拉伯数字。
  
  “喂?你好,请问你是?”
  
  “美萍吗?是我。”
  
  “哦,对不起,你打错了。”
  
  凌峰在心里咒骂了一句“操”速速地挂掉了电话。然后重新翻出号码,他发现自己激动地拨错了一个数字。当他再打过去的时候,忽然没有了勇气,接通的一瞬间他按下了红色结束键。
  
  纠结良久,凌峰还是鼓起勇气再次拨通了电话。
  
  “喂?”久违的声音虽然听得并不多,但不得不承认,就是她。因为听见这个声音以后带来的神奇喜悦好像是春雨落入大地给万物带来的喜悦。
  
  他们聊了一小会儿,只是问了问彼此的近况,别无其他。凌峰觉得他们好像说了有一个世纪般漫长。
  
  一个月后,晚上11点,宿舍已经熄了灯,美萍忽然打来电话。
  
  “我听欧阳说,你让他找我要电话。”
  
  凌峰诧异地回答:“嗯?是……这样。”
  
  “为什么?”
  
  凌峰想起三年前,在图书馆看见美萍的一幕,她犹如从海平线上逐渐升起的月亮,那样清新,又犹如下过雪的清晨,有一种味觉感受不到的甜蜜。那一刻,凌峰感觉到书店里所有的书架都矮了下去,钻入木质的地板,所有人像空气一样蒸发掉,阳光正透过墙壁,温暖着凌峰的心,帮助爱情的种子从心房悄悄萌芽。
  
  “因为……因为……”
  
  “嗯?”
  
  “因为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啊……”
  
  “要知道这样做对我们都无益处,虽然在所有我认识的男生中你是最优秀的,但是我想我们还是不可能。”
  
  “那么,你是想告诉我什么?”
  
  “你对一些事情还不够清楚,所以……”
  
  “你能说更清楚一些吗?”
  
  “算了,我们还是现实点吧。”
  
  这算是一种拒绝吗?如果是,那么从这个夜晚开始,所有幻想和期望都悄悄结束,就像月亮躲进了云朵,流星划过了天际,原来爱,从未开始。
  
  最好的办法是忘记,可当特里斯坦喝下爱杯里的酒时,他愈发试图忘却,痛苦就愈发强烈。一年后。凌峰忍不住又拨通了美萍的号码。
  
  “我想去绍兴玩,你要不要带着我四处转转呢?”
  
  “绍兴的地方我都转过几十回了,看情况吧。”美萍僵硬地回答。
  
  凌峰还是去了。夜晚的沈园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氛围之下。这样的夜晚,重新给了他勇气,似乎沈园里的每一棵草,每一株树,都在肯定他的选择。
  
  “今天跟那天一样,似乎一切都消失了。”
  
  “哪天?”
  
  “我们在图书馆相遇那天。”
  
  “我们在图书馆见过吗?”
  
  “我只记得当时的你有多美,所以周围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暂时失去了意义。”
  
  “嘴真甜。”
  
  “从遇见你开始,我的人生也变得诗意了。”
  
  “你在军校呆寂寞了吧?”
  
  “因此我永远不会爱上其他人啊。”
  
  她回过脸来看他。此时在月光柔和地抚摸下,她美得让人忘记一切,他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而她沉默不语。许久,还是他打破了沉默。
  
  “4年来我的心意从来没有改变。”
  
  “你知道我会说什么吗?”
  
  “我害怕你所说的一切,因为我担心我会永远失去你。”
  
  “我觉得有些现实问题你还不够清醒。”
  
  “不,我很清楚。你要相信什么也阻挡不了我们。最后,我只想问你,明天这张火车票,我退还是不退?”凌峰坚决得不容质疑。
  
  “那你的将来呢?会被派去什么地方?”对任何一个军校生来说,这个问题是多么难回答啊,而要对一个深爱的女孩许诺自己永远不知道的未来吗?
  
  “考研,或者回家!”他充满信心,如果此时他不能信心百倍,他将一无所有,而因为信心,他将无所不有。
  
  “你喜欢我哪一点?”
  
  “没有哪一点,全部的你。”
  
  “你对女朋友有什么期许吗?”
  
  “你是基于其他人的想法,还是我们的现实?”
  
  这下轮到她沉默了。其实爱情就是这样,你在狠狠地催促,逼迫一个人给出答案,也许她是自愿的,也许她并不想给出任何的答案,很多时候你甚至不知道没有答案,你想要的一切,无论是不是切合实际,都有可能太过遥远。
  
  绍兴的夏天也确实沉闷,尤其是在时间凝固的时候。他只听见一个声音。就像一支箭射破了膨胀的空气。
  
  “嘶。”
  
  凌峰不知道什么时候,车票已经到了美萍的手上。票被撕成了两片。
  
  “这算是一种答案吗?”美萍仰起脸问。
  
  凌峰笑了。这才是最美好的结局。它的美好在于它成为一个故事的开始,而非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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